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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哽咽着跟Connad说:“我想回去……我想回家,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,您帮帮我好不好?您带我回家吧!”
Connad伸手搓去了赛文眼睫毛上的白霜,他哄道:“别哭,在这里哭你的眼泪会被冻住的。你首先要告诉我你记得的所有东西,再无聊再细节都可以。”
赛文磕磕巴巴地开始回想起一切记忆的开始,他的声音被深厚的积雪吸收,只回荡在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隙里。
而在白光照不到的遥远黑暗中,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。
第16章16
割开皮肤的疼痛将他的意识从深处狠狠拽起,他的身体还未清醒就被痛得抽搐不止,他睁不开眼睛,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地沉重又敏感,压在他腿上的人在用小刀划开他的小腿皮肤,又层层割开他的肌肉,鲜明的痛让他神志不清,他的四肢在抽搐着挣扎,又被牢固的锁链紧紧拷在床上,他张开嘴想要哭喊,喉咙却干涸得像被刀割过一样,太痛了,就连求饶也说不出来。
切开肌肉之后就露出了白骨,腿上的人开始用锯子“咔滋咔滋”地锯着他的小腿骨,那声音他在木工店里听到过,却没想到这次在锯子下的是他的小腿骨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肢体在逐渐远离感官,血液流了满床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肉与血腥味,他分不清背后的湿润是自己的汗水还是血,他在床上无助地摇晃着脑袋,嘴里在紧张地碎语着,他抖着大腿反抗,身下的锯子果然停了下来,紧接着一个男声气愤地说:“你的腿已经烂掉了!你要是想活命就忍着别动!”
对方说的是非常标准的血族语,而他在听到声音很久之后才缓缓理解了意思,“咔滋咔滋”的锯骨声再次响起,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,在截肢过程中他昏迷又被痛醒了数次,每当他以为终于要结束的时候,对方又拿起不同的刑具折磨他,对方说的没错,他的小腿已经坏死了,有些地方剧痛无比,有些地方却毫无知觉,痛觉神经已经萎缩,切除坏死的肉只会让他感觉腿部被摇晃,在朦胧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,像吊在橱窗里任食客品尝的烤乳猪,又像活着就被扔进热水桶里的老鼠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小刀的割划痛变成了针线的缝纫痛,针尖的频繁刺穿并不比截肢要好受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被捏着翻弄,过度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感知轻微的触觉,在最后一段针线打结后,他感觉到有湿湿软软的东西在擦拭着他的缝合口,神奇的是不久之后痛感就减淡了,他在心里愤恨着有这种“麻药”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用,但没了痛觉的刺激后,他很快又陷入了昏迷。
然而昏迷期间也不得安稳,他渴得厉害,肚子也饿得干瘪,极度的生理需求与极差的身体素质让他发起高烧,他开始浑身抽搐,牙齿颤抖着咬伤了自己的舌头,然而流出来的血液也少得可怜,甚至不能润一下喉咙,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,嘴唇还裂出了血,被纱布包扎的断腿在渗着黑血与脓水,忽然有人抱起了他的头和肩膀,他倒在了别人的怀里,对方用汤匙撬开了他的嘴唇和牙齿,将温水源源不断送进了他的嘴里,他在本能间就吞咽起这来之不易的清水,在脱水得到缓解之后,那人又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起土豆泥和肉糊,被磨得粉碎的食物不用嚼就顺着汤水流进了食道,他只需要不停地吞咽,在喂完一大碗后,他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,身体也终于能安稳地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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