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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最令人胆寒的,是那高处之人——封意羡,竟依旧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浓雾,直直落在钟楼方向。
他知道她在。
不止知道她在,还知道她想做什么。
应竹君缓缓闭上眼,呼吸几乎停滞。
冷汗沿着额角滑下,浸湿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第一次感到如此赤裸,仿佛所有谋算、所有伪装、所有藏于玲珑心窍深处的秘密,在那双眼睛面前都不堪一击。
可他没有揭穿她。
甚至……成全了她。
“暗龙卫,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如刀劈夜幕,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黑影如潮水退去,不留痕迹。
杜仲衡怔在原地,先是惊疑,继而狂喜涌上眼底。
他环视四周,敌我皆退,唯余他孤身站在废闸中央,手中只剩半张残图。
“赢了?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仰天低笑,“九王爷果然困龙难醒!今日之局,天助我也!”
他哪里明白?这根本不是他的胜利。
这是应竹君与封意羡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一个布局于明,一个执棋于暗。
她设局诱敌,他则以沉默为刃,斩断最后一丝变数。
当杜仲衡带着残部仓皇撤离,带走的是虚幻的胜果,留下的却是真正的破绽——兵符虽失,但叛党核心名单、交接地点、幕后联络人,已被阿箬尽数记下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如今深信自己逃出生天,必将放松警惕,暴露出更多马脚。
应竹君睁开眼,眸光如雪刃出鞘。
“传令下去,”她声音清冷,却字字如钉,“兵符我们不要了。现在起,我要让杜仲衡相信——是他赢了。”
谢砚垂首领命,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:“公子……九王爷此举,究竟是帮您,还是另有所图?”
风穿过钟楼空廊,吹得烛火几欲熄灭。
应竹君望着远处那道早已消失的玄影,良久未语。
她忽然想起初见封意羡那一日——她在国子监外咳血晕倒,醒来时只见一名玄衣男子立于檐下,伞也不撑,任雨打肩头。
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,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
“别穿裙子。”
当时她以为是讥讽,如今回想,却像一句警告,又似一声叹息。
还有乱葬岗那一夜。
她为取药王殿所需灵骨,不得不潜入死囚乱葬之地。
本该遭遇巡查暗龙卫围剿,却不料路径畅通无阻,连守将都恰好轮换。
事后她查访多日,始终无法解释——直到今夜,她才恍然。
是他放行的。
可为什么?
她不信无缘无故的纵容,更不信权倾朝野的冷面王爷会对一个“病弱学子”另眼相待。
除非……他知道她的身份,远比她想象得早。
深夜,玲珑心窍·药王殿。
青玉案上,一卷玉简静静悬浮,其上刻满密文,正是今日所录情报。
仙府识海泛起涟漪,提示浮现:
【功德+1】(瓦解边军叛乱)
解锁【观星台】中级功能:可追溯七日内关键人物心绪波动轨迹
光芒流转间,殿顶星图缓缓旋转,一道新纹路亮起,宛如银线织网。
应竹君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,尝试激活新能力。
神识沉入观星台,星轨推演启动,画面模糊闪现——杜仲衡在密室咆哮、灰衣人在河岸争执……一切如常。
可就在她即将退出时,一股异样气息忽从识海深处传来。
熟悉。
冰冷。
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克制与……悲悯。
她心头一紧,循着波动溯源而去——
画面骤然清晰。
宫中书房,烛火幽微。
一名男子背对镜头静坐案前,玄袍垂地,肩线笔直如松。
他手中捧着一本泛黄旧册,封面赫然写着五个墨字:
《永宁六年·冷宫医案》
应竹君呼吸一滞。
那是她前世最后三年所在的冷宫档案。
据闻早已焚毁,为何会出现在他手中?
镜头缓缓推进,她看见他修长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行记录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——
“十一月十七,冷宫囚女应氏,咳血不止,拒服汤药。临终前反复呼喊‘七郎负我’,声哀不绝,至寅时气绝。”
烛光摇曳,映出他侧脸轮廓。
那向来冷峻漠然的眉宇间,竟浮现出一丝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痛意。
他合上册子,低声一叹:
“这一次,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。”
声音极轻,却如惊雷炸响在应竹君识海之中!
她猛地睁眼,冷汗浸透里衣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他……早就知道我是谁?”
钟楼残烛终于熄灭,药王殿内唯有星图微光流转。
她盯着那幅尚未消散的画面,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碎片——他每一次出现的时机、每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、每一次看似无意的放任……
原来都不是巧合。
可若他早已洞悉一切,为何不揭穿?
为何要护她周全?
为何要在她最危险时,悄然拨动命运之弦?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:
在这场复仇棋局中,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子之人。
可或许,从重生那一刻起,就有人已在暗处,等她落子。
而现在,那人终于动了第一步。
应竹君缓缓抬手,指尖轻触胸前玉佩,目光沉入观星台星盘深处。
“封意羡……你究竟看到了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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